不背标准答案、摔倒算反馈:首钢园这所「机器人幼儿园」,把数据生产换了个方向
训练场让机器人模仿人类示范、批量产出标注数据;这所幼儿园让机器人在开放环境里自己试错、自己给自己发奖励。两条路线争的不是场地,而是「数据从哪来」这个问题本身。
- 9 月开园,位置在北京首钢园:他山科技联合 2024 年图灵奖得主理查德·萨顿(Richard Sutton)团队共建的「机器人幼儿园」已于今年 9 月正式开园,园内十余台不同形态的机器人正在「学习」。
- 园区分三级台阶:测试区/学习区/交互区。测试区让机器人在硬件改造后先具备感知与抗摔能力;学习区放海洋球等柔软材质,对应婴幼儿初级阶段的环境;交互区要求机器人靠彼此观察与预测配合,完成合力搬运。
- 感知能力给到了指尖和躯干:测试区里机器人指尖的电子皮肤可感知三维力、方向和温度,四肢与躯干感知碰撞与受力大小;报道称能抓起豆腐、薯片而不碎。
- 「摔倒也是反馈」是这套方法的核心句:入园机器人需先做硬件改造以提升抗摔打能力,再覆盖电子皮肤;当环境不能立即给出反馈时,机器人可基于强化学习给自己发「奖励」。
- 训练场是另一条路线:中国信通院《具身智能训练场研究报告(2026 年)》口径为,截至今年 6 月底中国建成启用超 70 家训练场,在建或规划中 46 家。报道明确区分:训练场侧重模仿人类示范动作、批量产出标注数据,幼儿园强调开放环境中自主交互、试错反馈。
- 判断:这两条路线的差别不在场地大小,而在「谁提供监督信号」——一个由人类示范提供,一个由环境本身(含失败)提供。前者今天就能出货数据,后者今天还在探索阶段。
入园先改造硬件,再贴电子皮肤
中新社 10 月 5 日的报道描述的现场是这样的:位于北京首钢园的「机器人幼儿园」内,十余台不同形态的机器人正在学习——在彩色跑道上奔跑、翻过低矮障碍物,被按电子皮肤时脱口而出「好疼呀」。
这所幼儿园今年 9 月正式开园,共建方是他山科技与 2024 年图灵奖得主理查德·萨顿(Richard Sutton)团队。报道给了一句很关键的定位描述:机器人在这里「不背标准答案,全靠试错成长」。
入园是有前置动作的:机器人需要先进行硬件改造以提升抗摔打能力,同时覆盖电子皮肤赋予其感知能力,为后续学习奠定基础。也就是说,这套方法对硬件的第一个要求不是精度,而是耐摔。
测试区、学习区、交互区
园区设置测试区、学习区、交互区三级台阶。这个分层看起来像场地规划,实际上更像是三类不同来源的监督信号。
| 层级 | 环境设置 | 机器人做什么 | 反馈来自哪 |
|---|---|---|---|
| 测试区 | 指尖电子皮肤、四肢与躯干受力感知 | 抓取豆腐、薯片等易碎物而不碎 | 物理接触本身(三维力、方向、温度) |
| 学习区 | 海洋球等柔软材质,对应婴幼儿初级环境 | 环境不能立即给反馈时,基于强化学习给自己发「奖励」 | 自设奖励+摔倒等失败信号 |
| 交互区 | 多机器人共处 | 无需人类下指令,靠彼此观察、预测与配合合力搬运较大物品 | 同伴行为 |
测试区的能力主张最具体:指尖的电子皮肤可感知三维力、方向和温度,四肢与躯干感知碰撞与受力大小,能抓起豆腐、薯片而不碎。这类「抓易碎物」的演示在行业里常见,价值在于它同时考验触觉分辨率与力控带宽——只提高触觉分辨率而力控跟不上,豆腐一样会碎。
学习区的关键句是「摔倒也是一种反馈,它告诉机器人该避开什么」以及「当环境不能立即给出反馈时,机器人可基于强化学习给自己发『奖励』,在好奇中探索」。这两句话合起来,描述的是内在动机(intrinsic motivation)这一类方法:在稀疏奖励环境里,由智能体自己生成探索信号,避免在没有任何反馈的区域停滞。
交互区的目标则被描述为「让机器人像孩子观察父母、模仿同伴那样学会新本领」——无需人类下指令,仅靠彼此观察、预测与配合,就能合力搬运较大物品。这一层严格说已经从「学习」跨到了「多智能体协作」。
模仿出数据,试错出策略
报道里最有价值的一段,是受访者主动把两条路线分开了。按侯广东的说法:训练场侧重让机器人模仿人类示范动作,批量产出标注数据;幼儿园则强调让机器人在开放环境中自主交互、试错反馈,像孩子边探索边学习。
两种路线的规模参照也不一样。报道引述中国信通院《具身智能训练场研究报告(2026 年)》:截至今年 6 月底,中国建成启用超 70 家训练场,在建或规划中的为 46 家。这是训练场路线的规模;而幼儿园路线目前只有一所,且报道明确写着「尚属探索阶段,团队将根据技术进展动态调整规划」。
报道还给了这套方法的理论来源一条线索。北京邮电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教授方斌的表述是:正如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通过实践习得智能,机器人也应如此;当前具身智能的核心在于与物理环境、人及其他机器人的持续交互,靠这些数据不断提升能力。这句话把交互对象明确成了三类——物理环境、人、其他机器人,恰好对应园区的三个层级。
三条可以落地的判断
方斌在报道结尾那句比方也值得记下来:如果把机器人产业比作一场马拉松,我们正处在起跑后的初级阶段,前方的路还很长。这句话放在这所幼儿园的语境里并不空洞——它是在说,今天这十余台机器人在园区里跑的那些圈,离「能在真实场景里干活」中间,还隔着大量没有被记录下来的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