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年上半年,一份报告说 2.2 万台、一家机构说近 2.5 万台:出货量这门账,现在还没有统一口径
两天之内,两个权威口径给出了两组不相等的人形机器人半年出货数据。差额约三千台、增速差了一百多个百分点。比数字本身更重要的是报告给出的应用结构——能算作「真干活」的两项加起来只有 18%。
- 报告发布:2026-10-16 在杭州举办的国际电信联盟具身智能标准焦点组 2026 年第三次会议及具身智能标准高级研修班上,中国信通院人工智能研究所联合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、具身智能测试实验室共同发布《具身智能发展报告(2026 年)》(英文版)。
- 报告口径:2026 年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超过 2.2 万台,同比增长近 300%;文娱商演与科教数采合计占比超过 60%,导览导购约 19%,智能制造约 13%,仓储物流约 5%。
- 另一套口径:IDC 最新数据显示,同期全球出货量接近 2.5 万台,同比增长 432.1%;中国出货量超 1.9 万台,同比增长 426.3%,占全球比重约 77.9%。
- 区域分布:报告收录企业数北京 109 家、广东 84 家、上海 58 家,合计占比约 62%;江苏 45 家、浙江 39 家,前五省市合计占比超过八成。
- 判断:两组数字同时出现在 10 月 16 日两篇中新社稿里,差额约三千台、增速差一百多个百分点,说明「出货量」这个词目前还没有统一口径。真正该被记住的不是总量,是结构——算得进「生产制造」的智能制造加仓储物流合计只有约 18%,其余是展示、数采与导览。
10 月 16 日,两份口径在同一天出现。一份来自杭州:中国信通院人工智能研究所联合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、具身智能测试实验室,在国际电信联盟具身智能标准焦点组 2026 年第三次会议上发布《具身智能发展报告(2026 年)》英文版,称 2026 年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超过 2.2 万台,同比增长近 300%。另一份来自广州:中新社在广交会报道中引用 IDC 最新数据,称同期全球出货量接近 2.5 万台,同比增长 432.1%。
把两组数字并排放在一起,差额是三千台上下,增速则差了一百多个百分点。这不是四舍五入能解释的距离。
判断:这种差异本身不是坏事,它是一个行业还没长成统一语言的信号。任何一份「出货量」统计,都需要先回答四个问题:什么叫一台人形机器人(是否含轮式底盘、是否含非全尺寸机型)、什么动作算出货(出厂、交付、还是验收)、统计范围是整机厂直报还是渠道抽样、以及是否包含用于科研与数采的机器。这四个问题里的任何一个取不同答案,几千台的差额就出现了。在行业给出统一口径之前,引用这类数字时必须连同发布方一起引用,否则等于把两套账混成一套。
报告给出的应用结构,是这条消息里信息密度最高的部分:文娱商演与科教数采合计占比超过 60%,导览导购约占 19%,智能制造约占 13%,仓储物流约占 5%。
换一种读法:如果把「真在干活」定义为进入生产制造或仓储物流环节,那么这两项加起来只有约 18%。剩下的八成,是表演、是采集数据、是站着迎客。
判断:这个结构解释了行业里一批看似矛盾的现象。为什么融资额屡创新高而工厂里的机器人数增长缓慢?为什么几乎每家都在强调量产能力而实际交付集中在展演与科研?因为当前阶段买家的主要诉求确实是展示与数据,不是替代产线工位。这台账本身没有问题——文娱商演与数采是真实需求,也是数据飞轮的起点。需要警惕的是把「出货量增长 300%」直接读作「产业化落地增长 300%」,这两件事在当下的结构里相差很远。
对做场景交付的一方,这张结构表的用法应该是反过来的:它告诉你竞争最拥挤的地方在哪(占比六成的展演与数采),也告诉你壁垒最可能长出来的地方在哪(占比不到两成的制造与物流)。
报告的另一组数字是产业地域分布。北京、广东、上海分别收录企业 109 家、84 家和 58 家,三者合计占比约 62%;江苏 45 家、浙江 39 家,前五省市合计占比超过八成。报告对各家的分工也做了描述:北京广泛布局算法模型、整机产品和数据采集设备;广东、上海在整机研发与基础配套方面均有较多企业参与;江苏、浙江在机器人产品、配套供应及行业应用方面形成聚集。
头部集中:五省市合计超过八成,其中京粤沪三地合计约六成。资本、人才与供应链的高度重叠,让跨区域迁移成本变高。
长尾分布:其余省份的企业数量被压缩在两成以内。报告用词为「头部集中、长尾分布态势依旧显著」。
判断:这里要区分「企业注册地」与「产能所在地」。报告收录的是企业,而最近一段时间多笔融资的资金投向都写着外地的制造基地——研发留在头部城市、产能往成本更低的地方走,是正在发生的分化。只看注册地分布会低估这种流动。
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汪玉在发布时表示,具身智能正处于从「技术闭环」走向「生态协同」的关键窗口期,其发展不会以一次技术突破突然完成,而更可能呈现螺旋式上升、渐进式演化的特征。报告本身也指出:技术层面需要重新思考人工智能的底层架构,使模型、身体、环境和行动形成更加紧密的动态耦合;产业层面将从「技术驱动」转向「价值驱动」,能力边界内做深做实是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。
判断:「从技术驱动转向价值驱动」这句话,与前面那张结构表放在一起看,含义是具体的——价值驱动意味着评价标准从「能不能做这个动作」切换到「这个动作值多少钱」。前者可以在实验室里回答,后者只能在现场回答。而现场正是当前出货结构里占比最小的那部分。
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标注:这份报告发布在**国际电信联盟具身智能标准焦点组**的会议上,且是英文版。标准议题与产业统计放在同一场会议里出现,说明这一轮国际协调的抓手是先统一「怎么测、怎么数」,再谈「谁做得好」。判断:对国内做场景交付的一方,这个顺序是有利的——中国在真实场景数量上有优势,谁先把现场数据整理成符合标准口径的证据,谁在后续的国际互认里就少一道转换成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