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款手里只有 1 款给人形配套:灵巧手的客户名单,和宣传口径不是一张表
无锡灵掌在南京智博会展出 9 款灵巧手,形态从两指到五指,负载最高 30 公斤,另有一套已做完振动、冷热循环与辐照测试的太空灵巧操作系统。把这 9 款按场景拆开会发现:真正给人形整机配套的只有 1 款,其余全部指向工业重载、防爆与航天。灵巧手这门生意现在的客户,并不在大家以为的地方。
- 产品面:灵掌机器人在南京智博会展出全系列 9 款灵巧手,形态覆盖两指、三指、四指、五指;文中点名 5 个系列,其余 4 款未逐一披露型号。
- 参数:LZ-Pro 工业重载系列最大抓取负载 30 公斤;LZ-Explore 仿生灵巧手 23 个自由度、其中 19 个主动。
- 测试:LZ-Space 太空灵巧操作系统已完成 10 倍自重加速度振动测试、零下 25℃ 至 60℃ 冷热循环、以及总剂量与单粒子辐照试验;升级版 LZ-SpacePro 计划 2027 年初 推出。
- 公司:无锡灵掌成立于 2024 年 9 月,团队自 2016 年 起做灵巧手,中国科学院院士丁汉任首席科学家。
- 结构:9 款里只有 1 款(LZ-Explore)明确面向高校、科研机构与人形机器人企业,其余分别指向工业重载、防爆特种、太空作业。
- 判断:一家做手的公司把 SKU 铺到 9 款、且八成指向非人形场景,说明这一轮灵巧手的现金流来自工业与特种,不来自人形整机厂的排产单。
先看一张表,比看任何宣传语都快。
| 系列 | 形态/能力 | 指向的场景 |
|---|---|---|
| LZ-Pro | 工业重载,最大抓取负载 30 公斤 | 重型零部件搬运、物料分拣、航插插拔旋紧 |
| LZ-Ex | 防爆特种,配外骨骼采集与遥操作平台 | 排爆、危险品处置等高危作业 |
| LZ-Space | 机械臂+五指手+遥操作系统 | 卫星在轨维修、加注、工具操作 |
| LZ-SpacePro | LZ-Space 的自主操作升级版,2027 年初推出 | 同上,从遥操作转向自主 |
| LZ-Explore | 仿生,23 自由度、19 主动 | 高校、科研机构、人形机器人企业 |
这张表最刺眼的地方不在参数,在最后一列。9 款里只有 1 款写着「人形机器人企业」,其余四类的客户分别是制造厂、排爆队、航天单位和高校。
这跟过去两年行业的叙事是反的。灵巧手被讲成「人形的核心零部件」,逻辑是人形要干活就得有手,人形上量手就上量。但一家实际在卖手的公司,把八成 SKU 铺在了别处。这不是它不看好人形,是它得先活到人形上量那天。
LZ-Pro 的最大抓取负载是 30 公斤。这个数字在人形语境里偏大——一台人形的整机自重大概几十公斤,手臂能提 30 公斤已经接近人类成年男性水平;但在工业语境里,30 公斤只算中量级,汽车零部件、金属坯料、成箱物料动不动就是这个量级往上。
选这个量级,等于选了一条客户路径。人形整机厂现在要的是轻、小、便宜、像人手,因为要卖给人看、要装进有限的手臂空间;工厂要的是重、稳、耐造、能连续跑,因为一天要搬几千次。两个需求在同一只手上很难同时满足——前者把重量和体积压到极致,后者把结构和散热堆到极致。
现场展示的两个工况也印证了这一点。一个是金属零部件物料箱在不同工位间的搬运,视觉识别位置、双臂协同抓取放置;另一个是工业航插的连接,需要识别接口位置,在抓取、插入、旋紧三个动作里保持稳定。航插这类活看着不起眼,但它对末端的要求极刁:插入方向要准,旋紧扭矩要可控,手上还得有反馈,否则要么插不进去,要么把针脚拧弯。
这类工序的共同点是:客户愿意为「不失败」付钱,而不是为「像人手」付钱。这是特种与工业场景能先付钱的根本原因。
9 款里最不像生意的是 LZ-Space,但它可能是最有信息量的一款。
这套系统集成机械臂、五指灵巧手和远程操作系统,已完成卫星飞船上装测试。企业披露的地面测试项目包括三项:在相当于自身重量 10 倍 的加速度下完成振动测试;在模拟太空真空环境中通过 零下 25℃ 至 60℃ 的冷热循环;通过模拟太空高能射线的总剂量与单粒子辐照试验。
这三项测试的共同点是——它们都不测「手有多灵巧」,只测「手会不会坏」。振动测结构强度,冷热循环测材料与润滑,辐照测电子器件。一把在实验室里能捏起鸡蛋的手,过不了其中任何一项。
这里要泼一点冷水:上装测试、地面试验、飞行验证是三件不同的事。前两件是资格门槛,第三件才是真考。国内做航天配套的厂商普遍能过前两关,卡在飞行验证上的不在少数——因为飞行机会本身就是稀缺资源,不取决于产品好坏。
而 LZ-SpacePro 把「自主」写进路线图,是另一个信号:现在这套是遥操作,人在回路里;下一版要把人拿掉。从遥操作到自主,中间隔的不是算法,是失败容忍度。地面上机器人抓空了,重来一次即可;太空里抓空了,没有第二次。
LZ-Explore 是 9 款里唯一明确面向高校、科研机构与人形机器人企业的一款,23 个自由度、其中 19 个主动。
把人手做参照:人手大约 21 个自由度(不含腕),19 个主动自由度已经接近这个量级。这个配置放在工业场景是浪费——工业夹爪两个自由度就够搬箱子;放在科研场景刚好——研究者需要的是一个接近人手的平台,用来试各种抓取策略。
所以这款手的客户画像很清楚:卖不了几台,但每一台都在帮公司积累「高自由度手怎么控制」的经验,而这些经验迟早要用到人形上。这是一笔研发投资,用产品销售的形式做账。
张超在交流会上说了句挺实在的话:公司的研发思路「并不只是单纯去增加关节数量」,而是围绕负载、精度、可靠性、灵活性和复杂任务适配能力迭代。这句话放在 9 款 SKU 的背景下读,意思其实是——自由度是分场景配的,不是越高越好。给工厂的手要 6 个自由度加 30 公斤负载,给实验室的手要 23 个自由度加毫米级精度,两者不是同一款产品的高低配,是两个不同的产品。
三条可以直接用的。
第一,选末端执行器时,先问供应商「这款手卖得最多的是哪个型号、客户是谁」。如果对方答不上来,或者答的都是「人形客户,还在送样」,那说明它还没有经过真实工况的打磨。灵掌这种把 SKU 摊开给你看的,反而可信——至少你知道 LZ-Pro 是给工厂干过活的。
第二,别默认「人形的手」和「工厂的手」可以互换。30 公斤负载的手装到人形上,整机重心、臂展、功耗全要重算;23 自由度的仿生手装到产线上,防护等级和寿命大概率不够。做方案时把这两类手分开报价、分开验收,比合成一项「灵巧手」更不容易翻车。
第三,特种场景是个被低估的入口。排爆、核电、深海、航天,这些场景的共同点是单价高、批量小、对可靠性极端敏感、且客户不太计较「像不像人」。对做二次开发和集成的团队,这类项目的毛利结构和回款节奏,通常比文旅展演更稳。